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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旅画家任惠中:笔墨感悟新天地

浏览次数:1566      日期:2013-05-06

军旅画家任惠中:笔墨感悟新天地

时间:2010年12月10日 1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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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宾:解放军艺术学院美术系中国画教研室主任 任惠中

 

简介:任惠中的国画多以西北民族风土人情为主,在笔墨勾画之间流露出他对西北这片土地的热爱。也许是他与生俱来的感悟,或是军人的特别出身,使他在艺术的思索中多出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味道。本期中国访谈我们邀请到解放军艺术学院美术系中国画教研室主任任惠中教授,与我们聊一聊这位军旅画家的创作感悟。

 

• 中国网: 各位网友大家好,欢迎收看“中国访谈•世界对话”。本期的中国访谈我们邀请到了解放军艺术学院美术系中国画教研室主任任惠中教授,他的国画多以西北民族风土人情为主,在笔墨勾画之间流露出他对西北这片土地的热爱。也许是与生俱来的感悟,或是军人的特别出身,使任教授在艺术的思索中多出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味道。欢迎您来到中国网作客,首先请您和我们的网友打声招呼。

 

• 任惠中: 各位网友大家好。

 

• 中国网: 很高兴您接受我们的采访。我之前拜读过您的作品,发现您有很多作品都是以西藏为题材的,而我们在您的这些作品中也可以看出,您对这片土地有着非常深厚的感情。这是否与您以往的创作经历有关?

 

• 任惠中: 是的,我创作的激情来自于西部高原,主要是我在西部生活了16年,在那里的时候不仅仅是生活,截至到今天我还不断地去造访过那片热土。因为当兵,我十几岁就到西北去,到了西北以后,因为当时我们从平原或者陆地,或者海拔较低的地方到了西部以后,一切都感到很新鲜,很新奇,尤其是第一次接触了西部的藏族以后,首先对那片热土,因为缺氧造成我的精神上、肉体上的震撼以及思想上的净化。还有对人物要进行交流,所以初次到那里的印象很强烈,所以很深刻。

 

• 任惠中: 后来我因为当兵,是特招的文艺兵,到下面的文工团演出,到边关、高原去演出,有幸和藏族等少数民族地区,尤其是边远一点的少数民族地区有所接触和了解,这样更激发了我有一种强烈的表现欲望,就这样由此而产生了刚开始是震撼,到后面是喜欢,又加上了交了很多朋友,我在心底里想表现他们的一种冲动。同时也由于他们的特殊的形态,包括体态、体型以及服饰,包括做人,我都特别有感情。每一年我都要到西藏去走一走,看一看,我把它看作是充电一样的,不断地去。说是我对那片土地有眷恋也对,说是我对那片土地热爱也对,我有特别强烈的创作欲望表现藏族,我认为说这样更对。

 

• 中国网: 可能从您第一次踏上这片热土的时候就对它有一种强烈的感觉,从此以后您就对它产生了一种亲切感?

 

• 任惠中: 可以这样说,我们是画人物画的,画人物画不是只画一个外形,也不是画它一个表面的现象。人都是有七情六欲的,有思想的,我们画人就要琢磨人内在所包含的东西,随着对藏民族的了解,和他们的接触,和他们交朋友才能更加深入地了解他们。我到的那个地方缺氧,当时的自然条件非常差,我和藏族人民一起生活,体验他们在高原的那种生活状态。你只要表现他的生存状态就可以表现出他们民族的刚强、质朴、朴素,会有那种很醇厚的感情在那里。画人物画需要理解人物,我觉得在那片领土上能找到中国画表现的契合点,和我个人感情的契合点,这两点加在一起。 我喜欢那片高地,我现在已经50多岁了,到那里已经没有高原反应了,每一年春节的晒佛节、到夏季的赛马会以及秋季转场的时节,我每年在不同的季节都会去看看,走走,见见老朋友,交交新朋友。每年我到那里都有说不出来的感觉,每次回来我都有强烈的创作欲望。除了我努力地利用,刻苦学习绘画,掌握绘画的规律去表达人物状态以外,我主要感觉是带有很大的感情色彩表现藏民。比如画他们的服饰,我们不仅看他们服饰的华丽、好看,更多看的是华丽背后隐藏的是他们民族自己本身的审美状态,他们和自然那么和谐地在一起,他们穿着的衣服和住的账篷,包括很多居民的安居点,自然环境,我都带着感情去看待。

 

• 中国网: 您由此创作出来的作品非常能体现藏民的真实生活。

 

• 任惠中: 是的,我想表现他内在的感情。我给学生讲课的时候也在说,如果我们把藏族人的画画好了,就像藏族人穿着西服也能把藏族人的内在画到位了;如果我们只是画衣服、宝石、绿石、松玛瑙穿在身上,那只是取了一个壳。

 

• 中国网: 您创作作品是去体会人物的内心,不是一个普通模特穿上衣服的感觉。

 

• 任惠中: 是的,刚开始在那里生活,在西北到处跑,因为在部队的原因,我基本把这些县市都跑的差不多了,应该说体会更多,因为我掌握这种绘画工具,画了很多速写,积累了很多素材。我觉得后面不仅仅是体会了,是体味出藏民族的生活,把它转化为我的绘画语言,用中国画的语言去表达它。所以在我表现的时候,就类似文学家描述、描写一样,它就不仅仅是一种再现,是一种表现形式,把我对藏民的理解和感悟表达出来。

 

• 中国网: 刚才听您说了这么多西藏作品的创作,我也看过您的一些作品,从中感觉到您的绘画手法,特别是您所运用的线条,和其它国画大师不太一样,比如说您的画中所描绘的线条非常像牦牛身上的毛,或者是藏民朋友们身上穿的衣服上的边边角角角的东西,线条很有特点。您是刻意用这种画法去表现藏民族的特点吗?

 

• 任惠中: 很多朋友也提到过这个问题,我戏称为它是“逼得我狗急跳墙”的感觉。事实上我们从中国传统绘画走来,从线描开始,包括古代优秀中国文化的东西,汲取营养,学习、临摹绘画,掌握绘画规律之后再结合生活去画的。我刚到西藏的时候感到力不从心,那时候年轻、干劲足,我内心实际上非常丰富,有激情,而往往到笔头的时候始终有一种感觉,为我笔头、手头上所掌握的工具所困,而表达不出我内心那么多丰富的东西,不是内心表达直观的东西。后来也不是直接从毛笔那里得出来的,而是从速写里画出来的。因为藏族人的交流不是人人都可以交流的,因为语言的障碍,因为生活习惯各个方面的障碍的原因,所以没有办法交流。

 

• 任惠中: 我在大量画速写的过程中,我发现藏民族不像我们现在在教室里,有一些开放的少数民族地区,和他坐下来交流,给他画画等。在他们不知道的生活状态下大量画速写,有时候画一半,有的时候提几笔,有的时候画很多,经常出现这样的情况。没有用我以往所学到的那些简单的办法去画,我感到很难以表达出来我想表达的东西,所以画出来就感觉特别糙。 我通过自己的画,回到家以后感悟出很多东西,转化为毛笔,毛笔画的时候也遇到刚开始循序渐进的,一笔笔画的过程中也表达不出这种东西。后来我就干脆,在逼得狗急跳墙的状态下打破自己以往的常规,打破原来的勾勒画、填色的过程,而有厚羊毛皮的厚实感以及人的厚实感一样,因为强烈的紫外线照射产生出皮肤状态既健康又饱经沧桑的感觉,这是我激情出来以后逐渐产生的效果。这个过程大概用了十年的工夫才逐渐走到今天。今天我不敢说自己完全形成一种风格,但我敢说用的是最真诚的感受和感悟,结合中国笔墨华精神性的东西在里面,而不是中国传统画某一笔某一画进入我这里头,我是把它打散以后又融入到我理解的中国画当中,用一种精神去表达今天的藏族民族。

 

• 中国网: 可以说您这十年的一个突破,也非常得不容易,毕竟十年是一个非常漫长的阶段。从您之前那种传统国画绘画手法局限里打破出来,摸索出您觉得可以表达您内心那些藏族一些特色的东西。 您不仅是一位画家,而且是一位军人,可能真是因为这种军人的特殊身份,给您一种军人的使命感和责任感。不知道您在日常的生活和绘画中,是否用军人的使命感和责任感来严格要求自己?

 

• 任惠中: 这点您说的很对。当时我在西北当兵,是在六盘山老区下面当兵,当时气候非常恶劣,5、6月份还要下冰雹,就是现在我们国家的西北部地区,那是非常干旱的地方,那里是联合国都要去资助的地方。我70年代末在那里当兵,军人当时的品质确实磨炼了我百折不挠的精神,你说的这一点也让我想起来,为什么我和藏族人有某种心灵沟通在里面,包括我一见到那里的一草一木就有一种亲切感,都有一种“厚”在里面,这不仅是感情的厚,是厚土的厚,也有百折不挠状态下拼搏的厚。我庆幸我在那样的情况下去西北当兵,也特别庆幸这样的情况下去西北磨炼了那么多年。我有一种不服输的心态。

 

• 任惠中: 我总是这么想,我们作为军人,要有一种素质和文化在里面,这种素质和文化以我绘画来讲,就是一种文化品位在里面。所以我努力的方向也是在更多地注入一些文化因素。尤其是中国传统文化的因素在里面,以军人的毅力,以军人百折不挠的精神,以军人一种品质去钻研,使它们结合在一起。 我现在每年还带学生坚持下去写生,当然不光是藏族地区,包括蒙族地区、彝族地区,以及前段时间我带他们到云南地区去写生。这里面军人都带给我潜移默化的东西,就是不断地进取,不断地往前走。到藏区以后,我很热爱那片土地,有时候我朋友经常问我:你是不是又去藏区了,我看你的精神头不太一样。我说:是的。每一年我都往那里跑跑,带很多朋友过去,带动了很多人去西藏地区。我反省了,生活赋予了我这些,也同时是军人激励了我有这样的状态。

 

• 中国网: 也因为您的经历,深入藏区和藏族同胞融合在一起的深厚感情,所以才让您的画体现出这种与众不同的风格。

 

• 任惠中: 现在我的画是得到了朋友或同行的认可,但我觉得还有继续挖掘往前走的东西,每次我去西藏都觉得生活是非常非常丰富的,是真正的取之不竭的艺术源泉。包括我以前去过很多次的地方,包括见过很多人依然感觉很亲切。我在想,甚至每一拨人,同一个地方,发生同一个事情,为什么能找出这些东西?我想可能是随着我年龄的增长,我阅历的增加,对文化的不断探究的过程中,我去品读它,拜读它,体味它的的时候也和昨天不一样,我希望以后也和现在不一样。我今天庆幸一些同行、朋友能得到一部分对我藏族作品的认可,我很欣慰,但我感觉前面的路还很长,还有很多值得我探索和奋斗的东西。

 

• 中国网: 很多朋友会非常羡慕您的经历。

 

• 任惠中: 是的,我说老天安排我去了这些地方。前几天我去了希望小学,玉树救灾、慰问等去了以后,有些乡我几乎都跑遍了各个角落,他们都说我非常熟悉,说起来如数家珍,就像说自己的事情一样,到那个地方我非常有激情。前一段时间我带学生去的时候,甚至到今天很多路都已经修了,改了,我以前记的路的公里数和今天修的路差的几公里,几百公里的路数我今天还记住,大概走到什么地方会看到什么东西,什么地方会有新的内容,每一个路段他们放牧归来的路途我都知道,我感觉我熟悉但并不厌倦它,很有兴致做这项工作。

 

• 中国网: 正是因为您走遍了西藏的很多土地,也让您积累了创造的素材。

 

• 任惠中: 是的。我把绘画不仅仅当做事业去做,而是像做人的道理和标准一样,我从藏族人身上感悟出很多东西。好多人说:你把它当做是一个事业或者技能在做。我不这么认为,我认为我做人就应该这样。这里头我想起一件小事情,感受特别深,当时我在藏族地区,我个人第一次去藏族地区大概是1979年,就是红军过草地那个地方结识的藏族人,有一个大学生是藏族人,介绍我去的那里,生活了几天以后交了朋友。因为那时候年轻,自己坐上长途汽车,有的地方不通汽车,我们就坐拉煤、拉货的车去。当时我在文工团工作。 在春节之后我就把这个事情淡忘了。突然有一天有人和我说有一个藏族人找你,扛着什么东西。当时我一下就震惊了,我发现这个人是那个藏族人的哥哥,其实我和他就吃了一次饭,他说我对他弟弟特别好,所以他就扛了半只羊过来给我。因为当时还不能进军队,因为有一些规定。

 

• 任惠中: 这个人非常直白,他也没有那么客套的东西,放下东西之后就走了,他没有和你多寒喧,也没有那么多客气话。这个事情在我脑子里特别深刻,一辈子都不会忘掉,每每想起这个事情我觉得对我都是一个升华,一个净化,更多是一种感悟。当时我非常一种激动,激动过后我想是对人的沉思。 藏族地区很多牧民有可能一辈子不会见第二次,有的时候在人海中碰见也擦肩而过,随着时间的推移不会再见面。人能做到这一点,这就是人和人的感情,所以,我的绘画里投入这个感情,还没有完全把我内心的感觉,用我绘画的语言,用我创造或实践的语言全部表达出来,我认为还不够,还差很多。

 

• 中国网: 这个故事里是一位非常执着的藏民,可能也就一面之交,但对您产生深厚的感情,这也体现出藏民有一种执著的热情。

 

• 任惠中: 是的。

 

• 中国网: 您是一名军人,绘画作品会表现出军人的作风和风采,绘画过程中您也要来体现一下您的绘画特点,您对这两者之间是如何把握的?

 

• 任惠中: 他们说你把藏族人画得这么激情,这么狂野,那么表现我们部队的时候,怎么把部队的状态是整齐划一的?我说,首先我是一名军人,我知道军人的情怀和内心,军人的内心世界也是一个非常有激情的人,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尤其是当代军人。我们能否这样去想,可以从现象或表面去表现它整齐划一,服从命令,战斗力强的状态,似乎感觉没有什么太大的个性,或者说这一队人或者一排当兵的看不出什么个性。但实际上我们每个人都有个性,我们是否可以在这种平淡的状态下埋藏每个人不同的激情或个性在里面,这需要在形象上刻划出个性来。 有的在进入部队之前是奶油小生,到了部队以后也磨炼成了战士;有一些人以前是很胖,很臃肿的,到部队以后也磨炼成坚强的战士;有意志薄弱的人到部队以后也磨炼成为了坚强的人。这样的状态下磨炼成服从命令、战斗强的战士,但内心又沉稳,又张扬,又力大无比的猛士的状态。我想呈现出这样丰富的状态。不是说他们之间是一种矛盾,如果我们把这两者透彻去看这个问题的话,两者是一体的,我们可以从表面看出他内心的丰富和个性来。

 

• 中国网: 部队是整齐划一的群体,但每个战士的心中有他们内心的特点。

 

• 任惠中: 是的。所以去挖掘藏族人民的个性和挖掘战士的内心,无非就是表面的形式不太一样而已,从内心的形式实际都是一样的,都是统一的。我能否在战士的内心里铺垫出或者积淀出藏族厚实、朴素的那片感情,能注入到战士的个性、形象刻划上,所以我更关注西部的战士群体。我现在扩展了一些,不仅仅到西藏、青海、甘肃以及四川部分藏族地区,还继续走到河西走廊、新疆、边关,上个月我还去了宏基拉波口岸(音),去了战士的哨卡。我想在某一天激发出火花,来体现军人的状态。西部边陲有很多大学生,有很多内地人,他们去了之后的感受都特别深刻。我也在想,他们看起来特别弱不禁风的人,但是在高原的状态下如此去守卫,甚至比藏族人还要坚强。藏族人是从小生活在那里,我在想是什么使他们产生一种使命感,是什么使他们的身体、肉体从不适应到适应它,在感情因素上,我特别同情和理解这些战士。

 

• 中国网: 您真正深入到藏区,去当地体会战士们的心情和想法,才令您有这么大的创作灵感?

 

• 任惠中: 是的,我们选择藏族题材去表现,其实排序出来可以有很多积极的有利因素激发做其它方面的创作。

 

• 中国网: 您接受媒体采访的时候,我留意到您多次说过一句话“艺术的真谛源于生活”,您怎么深刻理解这句话的?

 

• 任惠中: 我觉得尤其对我们人物画家来讲,生活是画家本人去体验生活和体味生活的结果,我们当然不可能完全像农民或藏族,或者某一个工人或某一个阶层一起去干上365天,但起码要去和他在同种状态下去体验那种生活,在体验过程中我们体味和把握的。去体味他为什么能得出这些东西,就像我们到了塔什库尔干帕米尔高原以后,才知道为什么塔吉克人脸上会出现紫红的状态,他们除了饮食之外更多的是气候造成的状态,这不是表面现象,只是把它塑造成古铜色就完了。

 

• 任惠中: 有人说你为什么把他们都画成古铜色,挺好看,颜色上的这么浓烈。我告诉他,假如你去,和他近距离接触和生活一两天,去感受到那么苦的生活状态,那里的人还要工作、劳动,你一年365天这么工作就会体会到他们的伟大。就会知道是因为这样的生活状态造就他们了的样子,然后你注入了感情再去做画,就不会像我们在教室或者某一课堂给学生讲的,什么颜色调在一起就是脸的颜色。这样这种教条性的东西不好。你去体会,如果你感觉这个紫颜色可以多一点,你掌握多一点也对,他把握的再多一点也对,他把握的少一点也对。艺术不是一种模式,大家都去仿造,我们内心世界是无法仿造的,当时在藏族地区和西部高原其它少数民族,我的理解就是这样的状态,就是体验和体味生活。画家要体验、深入生活。

 

• 任惠中: 第二,我是搞中国人物画的,要以中国画的笔墨去体验或体味生活。我从2000年开始就不间断地扛着大板子到下边直接画写生,以中国画的笔墨,特有的形式从生活中直接去抒发你的感情,抒写你的笔墨。它和你在教室里和家里不太一样,因为我们在家里心平气和,喝着茶,听着轻音乐,生活悠闲的状态,或者拿一些影视或照片回来画,产生的是局外人的状态。但是到了那里感觉就不一样了,那里甚至让你有喘不过来气,又饿又渴的感觉。那里作画环境很恶劣,有时候热,有时候冷,有时候刮风,和他们处于同样的状态下,好像没有更多琢磨用笔考究要怎么样的状态下直抒内心的世界,看上去非常草率其实是真率的状态下画出来的。我每一年带着学生去下面两次,直面生活、感受生活,与这种生活是离不开的。

 

• 中国网: 因为直面生活才能有这样的创作积累,和光在教室里讲课肯定有很大区别的。

 

• 任惠中: 我在教室讲课有些苍白无力,而在下边的感受就不太一样。我带学生十余年,对学生在下边写生的状态有很深的体会,虽然没有在教室里面面俱到的完善劲,但在下面的作品生动,有激情,甚至很多都有神来之笔,传神式的作品。回到城市里,回到画室里都是一些无法复制的内容。所以我觉得艺术是这么离不开生活,这样的一种状态。

 

• 中国网: 您的学生真正与您一起身临其境之后画出来的东西与在画室中是无法比拟的。您一直在中国国家画院担任工作,也有很多学生跟您一起去写生。您刚才说您带着学生去生活中创作,有没有发现一些生活中的故事,或者带着他们深切地体会到真实的意境,有没有看到他们的变化,画画手法上的变化?

 

• 任惠中: 是的,中国画院搞人物班是为了提高中国画人物、山水花鸟等各类人才的集训形式,这些人来自全国各行各业,包括专业院校、艺术学院院长、教授、专业画家都在那里。他们都有了很多自己生活的积累。我给他们上课,从开始的2004年到今天也带了六年,我有一个很深的体会。这些学生是对中国画今天的发展,在各方面都会起到触动作用的群体。以我人物画班带的几届来讲,成就我就不说了,就说我的体会,很多人已经在全国有很大的名气了,他们某些人是省级画院的院长。我在西北、兰州画画完全没有确立位置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有在全国美展获得奖的作品,都在里边。他们积累了很多,我认为这几年带他们最大的体会,是他们在写生中体会到了自己在哪方面不足,又能整合出来很多自己以前所积累的东西。

 

• 任惠中: 比如我们现在搞创作,现在搞创作和生活成为两层皮,以后就是拍一些照片回来搞搞创作就行了。现在不同,现在我把他们带带,一块儿写生,一块儿去感悟,把写生凑在一起就是非常好的创作了,形成这样的状态。也就是说,我们在生活中写生的时候就已经在创作画了。因为他们的能力参差不齐,有些生活很丰富,但满肚子蝴蝶却表达不出来,有的人笔墨锤炼得不错,但没有落处,没有什么地方表达内容。我这几年不断地带他们去写生,从前期强化式的素描训练,刚开始我们学生甚至都有一些抵触情绪讲,“老师,我的研究生都不画素描了,你带着我们一块儿画素描”。我跟他讲了一个道理,我说“外国大师在临终时都在速写、素描,然后都再继续画,难道他们只是在练习吗?难道只是我们过去学画的概念中的基础训练、基本功训练吗?错了,他是感受生活,感悟生活。我们在塑造人物画过程中,从这一形象提炼出更精道的笔墨,从一个人的精神状态,一个人早上到晚上的精神状态不一样,我们在不断画的过程中能窥测出这个人的精神状态,那是一种发现。然后你用笔墨去表现,窥测这样的,你就会有新的天地”。所以它不是基本功的问题,经过这样的强化训练之后大家体会特别深刻。

 

• 任惠中: 我不仅去讲课,画素描、画写生我跟他们一起画,甚至比他们画的更多,我不用讲多少,我用艺术实践去验证我讲的这个道理。这几年我把它称为阴差阳错,带学生,有的甚至是老师,50多岁、60多岁,甚至有和我当时一块儿学画画的,我们在一起形成这样不成群体的一个群体,大家都有一种心态,努力地想在新的人物画里,中国画领域里走出自己一条道路来。现在毕业这么几年来,陆陆续续有一些单位,比如画院或者稍微轻松一点的单位,在北京这一带聚一聚,画一画,这不是什么班了,已经形成了亦师亦友,探讨的状态,形成沙龙性的东西。所以,我觉得和他们一起的时候不仅仅是教学,与他们互相磨合过程中,甚至在修正他们的时候,我也在鉴定着我自己,激励着我自己,我肯定他们的同时也在肯定着我,还在修正我自己不足的部分。

 

• 任惠中: 我也特别感谢这一段时期我的所有带学,我之所以称为“带学”,因为我也获得了很多实惠。他们也都看到了,我前两年的写生和这两年就是不一样,他们说你真是挺有意思的,还在不断创作。他们说不看你的写生真是激动,很好,跟你一起写生的时候,任老师不用你说,我都可以讲你的作品产生过程,真是有激情,真是有感受,这就对了。我说你有激情,有感受就像我们有了知音一样的道理。好像给大家是授课的状态,在我的内心当中更多是学习和交流的平台和过程。

 

• 中国网: 可以说您的教学中多数不是讲理论上的知识,而是您进入生活,体味人的内心,把体会人的内心的方法教给了您的学生?

 

• 任惠中: 是的。艺术离不开生活,我把生活更具体化了,更具体地笔墨化了,再具体地以大量的写生。在写生过程中,我告诉他,面对同样一个人,我告诉你怎么画这个人的精神状态,中午的时候我们一起吃饭,然后一起接着画,然后他打瞌睡,我说你看他老态龙钟,我说这都是一个人的状态,这样上午、下午两张画都有意思,都有趣味。我们不是哪一个模子或壳子套这个人物,是同样一个人物,我们能发现众多的面,一个人丰富的思想感情甚至精神状态是多方面组成的,随着这个人的年龄老化、他的阅历、精神状态、身体状态,早中晚都发生微妙的变化,我们是否能从中抓到,我们能不能用笔墨捕捉到,通过画面呈现给观众,让大家跟你产生一种共勉和理解,这是非常好的一个渠道。所以,这几年我们就没有间断地一起共同写生。 从2003年非典开始以后,我们每一年都没有断过写生,2004年我们开办这个班以后就没有断过,他们聘我去教学,我也没有断过,拉着他们一起去写生,现在发展到每一年至少要出去两次了。

 

• 中国网: 刚才听您说了这么多,您从一开始进藏,去体会,去画画,除了您的画能体现出特点和与众不同的韵味以外,之所以能这样,也从您的叙述中感受到了,也体现出您总结的那句话“艺术源于生活”。

 

• 任惠中: 是的,“艺术源于生活”不是冠冕堂皇文字写的东西,我们要把它真正地理解,理解得浅是一个层次,理解得深是一个层次,将来永远要理解,不断挖掘新的内容,等着我们。

 

• 中国网: 也预祝您在今后的生活中能够创作出更多更好的绘画作品。非常感谢今天任教授能够来到我们的节目中,也感谢各位网友的收看,我们下期节目再见!

 

• 任惠中: 谢谢!再见!

 

• 中国网: 感谢各位网友,下次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