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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体验与艺术创作

浏览次数:1562      日期:2013-05-06

生活体验与艺术创作

文/任惠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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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十年代后期,当我第一次踏上西北这块土地时,逶迤奔驰的长空之下、紫外线强烈的阳光中、空气稀薄的高原上,那震撼人心的强烈雪域异貌及与之极相吻合、活生生的人物状态,那种心情之激动非同寻常,那种抑制不住的兴奋,那种茫然失措的惊喜,会使人超拔而起,还是一败涂地?让人难以自控。

 

      我不是怀着一种崇高的使命感人藏区的。我只是想在这广阔的心灵世界中去捕捉那难以直接感受到的生命意识,在最初几次和藏胞的接触中,和他们一块体验,一块感觉、冥想。渴望得到满足,追求达到率真,对生命的奥秘发出诘问,又作出诠释。在那神秘的氛围中,体会那片高原上生命的状态和深刻的生命意识,简单的“一挥而就”难以表达我对藏民族及其高原体味到的深沉的苦涩感和拙朴的厚重感。

 

      勤于观察,才能勤于思考,不勤于观察就无法勤于思考,勤于思考,要善于比较,只有善于比较,才能发现对象间的相互不同;不同于别人又适合表现自己独特感受的艺术手法与方法就是一种个性的表现。全身心地投入到藏区写生与生活,在对大量的速写稿与写生积累的反反复复的锤炼中,所谓准确和表象的典雅与流畅从笔端逐渐消失了,“语言”的诗意转为内在的韵味,把一般人们通常用来收集生活素材的素描、速写手段转化成为一种创作,从这一原本单纯的“手段”出发,我发现厂一个新世界。当速写的“线”被延伸、强调和独特运用时,它就变成了—种新的语言,在一定程度上讲,线与无数重复的线就是力量、激情、意绪和氛围,线就是牛羊、天空和云彩,线也是西部雪域山川及生存其间的不屈生命的律动与呼喊。线不仅表现轮廓,更表现内在,线既有它的装饰性,又有它膨胀了的鲜活性,从而获得—种拙朴、粗粝的艺术特性。

 

      舍弃任何叙事特点,用艺术手法来表现纯真的情感。对那片厚土的表现,与其说是对藏胞及其高原可直接再现,不如说运用丰富的生活积累对文化底蕴和生命的把握,而使其具有强烈的表现力,因而会显得意味深长隽永,耐人咀嚼。我重在用线表现外轮廓以外的尝试,模糊了国画中线只在外轮廓及衣纹中的游离,使之具有鲜明的个性,并赋予了更广阔的空间,同时为艺术的造型处理给予了更人的可塑性。由速写而延伸出的笔法多变、自由放松.卧锋横斫与皴法质感的浑融运用使之独具个性特征,使人物的面部、服饰,生活场景及牛、羊、草、山、水、天,地都物化在一种“无序的有序”状态中,常常在纸面上形成成竹在胸的秃笔点染皴擦,以将错就错的不确定性来铺排画面,因势利导,因形川笔,使结构处收紧,以达到整休的浑然感与体积感。横笔折部具有自身的魅力,许多线条是一种势态,一种情致,造成一种冲击力。运用无穷线条,特别是短线运用,以结构与感受为框架,在重复、堆积、叠加中造成运动感。线的飞白效果的节律变化,产生的不确定性十分能体现笔墨的性格,使之有力、有度、有神韵、有节奏。“将错就错”使之进入一个全新领域,达到意想不到的艺术效果,使画家松开束缚手脚的理智思维,从而释放艺术灵感。灵感往往是在绝望的驱动下产生的,类似于“狗急跳墙”,灵感往往无限膨胀,自负地冲破逻辑的藩篱。就笔墨及用笔上讲,能不断画进去并多层次地反复重叠用笔用墨,又能保持鲜活的笔墨性格是不易的,而从艺术的角度讲,反复的笔墨与多遍的勾勒皴擦与营造,又不失强烈、深邃的艺术氛围更不易。

 

      拒绝轻灵的诱惑,走向拙朴,为的是更好地表达体验生命的顽强和艰窘,为的是表现人的巨大力量与意志。换—个角度来看,如果仅仅认为画家所画的雪山、圣湖、高原的藏胞、牧场是风情的表现,那就是一种误读。因为在绮丽、媚俗的时尚中,对严肃执著的艺术探索的理解,事实上已存在障碍与隔膜,但是,画家坚持认为拙朴的犷悍是一种无法取代的人“美”。没有也不可能将—地所得或一己之见推广为放之四海而皆准的通则。所能做的只是呈现生活本身的纷繁复杂与丰富多样,展示那片热土上最平常也是最倔犟生命的意义。生活与艺术是画家游走的两岸。在这两岸问,画家寻找着自我与自我的艺术方向。

 

      草原本没有路,到处都可以走;旷野上难做窝,到处都可以飞翔。表现藏区牧民淳朴的思想和行为,以及他们日常生活艰辛背后所蕴藏的丰厚而博大的精神, 由此而折射出的艺术力量,似乎再用一般人物画的表现手法来转译对藏区的感受和思想往往显得无能为力。“远观其势,近观其质”,为强化这一点,借用山水画皴法、花鸟画灵动的笔墨与笔法转化到人物画上来,人物的形象才能更具一种沧桑感与风霜磨砺的犷悍气质,才能产生一种冷峻、坚硬的硬汉风笔法,一部分因为线条与墨韵的透化,遂产生岩石般的冰冷与坚毅的感觉,与人物刻画浑然一体,让浑然之气涵盖一切,如同一个五体投地的虔诚朝圣者之心意,使画画上的一草、一木、一人、一景、一山、一水皆有“语言”,皆寓一种“灵气”。人们常说画好主要是“感觉好”,而“感觉好”是无法用文字表达得十分明确的,也无一例外地不会有文字把感觉表达得十分确切的,更没有一个众人信服的“定义”。但画本身是能用艺术语言表达“感觉”的。每个人都会通过自己独特的语言表达“感觉”。以抒胸臆并统摄画面,融合结构和对人的领悟,将恣纵、苦涩的笔墨语言与拙朴的风格对应生活的悲怆与坚韧刚烈之气,是最好的阐释。

 

      “笔不可穷,眼不可穷,耳不可穷,腹不可穷。笔无转逆曰笔穷,眼不扩充曰眼穷,耳闻浅近曰耳穷,腹无酝酿曰腹穷”。正是有了这体现人类本质力量的艺术,生活才在不尽的生机中显得绚丽、壮美和丰富。“我的艺术就是我的生活,我不是要人们热爱我的艺术,而是要人们更热爱生活”。只有热爱生活,才能创造艺术,从而创造出超越苍白、低俗的、真正的人生欢愉的艺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