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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道路与中国梦(上)

浏览次数:360      日期:2018-02-12

中国道路与中国梦(上)

靳凤林

中共中央党校哲学部教授

 

 

课程前言

今天我讲的题目是“中国道路与中国梦”,在这个问题讨论展开之前,先对背景问题作一个简单的介绍。

    经过改革开放30多年的发展,现在GDP已占居世界第二,随着经济力量的迅猛增长,我国的政治、军事力量也在迅猛增长,对当代整个世界格局构成了重大的影响。在此背景下,西方,特别是欧美国家,包括日本在内,不断地抛出“中国威胁论”、“大国责任论”等,在这个问题的背后,就涉及到中国崛起究竟对整个世界会带来什么样的影响,会将世界的文明引向何处去。这就遇到对中国走的这一条路30多年的改革开放如何来评判,这是国际背景。

    就国内而言,经过改革开放30多年的发展,我国自身在取得巨大成就的同时也积累了一系列的问题,如权力腐败的蔓延、资本逻辑的盛行、贫富差距的拉大等,也迫使我们回过头来思考走的这30多年的路的优势及问题在何处?下一步再往何处去?正是基于这样一个大背景,中国道路、中国模式这样一些问题,最近这些年来成为国际社会,也成为我国理论界广泛关注的一个大问题。在这样一个背景下探讨中国讨论与中国梦就有了非常重要的价值和意义。

今天上午集中围绕这五个问题和大家作一个探讨。首先,中国道路与中国梦所面临的最大挑战;第二,当代中国三大社会阶层理论,由这三大阶层理论涉及到当代中国三大阶层之间的利益博弈。中国道路真正要走得顺畅,实现中国梦,必须对中国三大领域的制度建设进行深入的探讨,只有完成了这三大制度建设,才能用正确的制度消融阶层之间的冲突,最终实现中国梦。

一、中国道路与中国梦面临的最大挑战

(一)中国道路与中国梦的语义学分析

在这里,首先讲第一点,中国道路与中国梦面临的最大挑战。在对这个问题展开讨论之前,首先需要对中国道路、中国梦从语义学上作一个分析。

1、中国道路的基本内涵

中国道路的基本内涵,即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的内涵。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由邓小平理论、“三个代表”、科学发展观构成的一个基本的理论体系,这个理论体系概括起来讲,涉及到了一些最基本的问题,主要是这30多年来,我们党在不同历史阶段上提出来的一系列主张,如初级阶段理论、发展生产力与共同富裕理论、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理论、党的领导、人民当家作主和依法治国的这一套理论以及社会主义核心价值体系、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提出,包括我们党解放思想、实事求是的思想路线,以及最近这些年来改善民生,建设和谐社会,民族团结,独立自主与和平发展,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等,所有这些内容就构成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的一些基本内容,当然,也是中国道路的一个基本内涵。这是中国道路从语义学上包括的内容。

2、中国梦的主要意旨

十八大以后,习近平同志带领中央政治局在参观中国博物馆复兴之路时提出“中国梦”的问题来,综合习总书记在不同时期提出来的中国梦的内涵,通常包括三个方面的内容。一是国家富强;二是民族振兴;三是人民幸福。

3、中国道路与中国梦的关系

中国道路与中国梦的关系,中国道路是我们走的一个路径选择,中国梦是一个未来目标。我们选择这样一个道路,最终达到的是中国梦这一目标。这是对中国道路、中国梦基本含义的分析。

(二)比较文化视域中的中国道路与中国梦

1、世界历史性维度中的资本主义与社会主义

搞清楚这一个问题以后,要对中国道路、中国梦有一个清醒的认识的话,首先从比较文化的视角来看,会对中国道路、中国梦有更清醒的认识。因为中国道路的形成和发展是在一个宏大的世界历史背景当中来形成的,那文艺复兴启蒙运动以后,整个人类社会进入现代化时代,现代化时代形成的过程当中,人类社会形成的两种基本的现代化道路,一个是以新兴资产阶级为代表构成的整个资本主义道路,以欧美国家、日本为代表。自从资本主义社会产生那一天起,就产生了对立阶级——无产阶级。马克思主义整个科学社会主义理论指引了无产阶级不断地进行革命、斗争与建设的一套基本理论。那在资本主义社会形成当中,伴随无产阶级运动蓬勃兴起,在这个过程当中逐步形成了一套马克思主义社会主义理论,这一套理论最早在俄罗斯(前苏联)在列宁的领导下形成了一个完备的制度模式。这一套制度模式是前苏联的社会主义制度。自从苏联开辟了社会主义制度这一套模式以后,人类社会在现代化的道路上形成了两种基本的道路,即资本主义现代化道路和社会主义现代化道路,这是大的人类历史背景。

2、中西文化差异性中的中国革命与建设道路

中国共产党开辟的这一套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理论,它本身是在人类现代化道路上,依据中华民族特有的特点形成的一个基本的道路。在这个道路,从共产党的革命年代到建设年代,一直到改革开放的30多年来,有其自身的独特性。为什么会形成自身的独特性?这可以从中西文化的差异当中来看。当年中国怎么来进行革命,在党内存在着不同的认识,最典型的是前苏联共产国际所强调的苏联模式,首先是城市暴动,波及到整个农村,取得政权以后建立整个苏埃政权,我们党在最初的道路上也是以这个方式进行的,但无数的城市暴动的失败,最终印证了这条路是走不通的,以毛泽东、朱德为代表的一大批的党的早期领导人,通过在井冈山创立根据地,力图走“农村包围城市”的道路,从中国革命最初形成时,它所走的路就和前苏联的革命道路不一样。

革命成功以后,在整个建设时期,最初由于鉴于当时特殊的国际背景、国际环境,外交政策上采取“一边倒”,完全学习苏联“老大哥”的模式,建构了现代社会主义的最初的经济、政治、文化体制,但在建设的过程当中,也没有完全采纳苏联的这一基本模式,我们也做了自己的创新与改造,但当文革发生,证明我们完全学苏联的模式是存在问题的,所以从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伴随着解放思想、实事求是思想的提出,真理标准大讨论的展开,我们的思想再一步获得解放,改革开放的大幕被开启。

3、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的特殊性与普遍性

那么从改革开放到现在的这36年,我们走的路是一种什么路?这是在国际社会引起巨大争议的。有的说我们走的是一个资本主义的道路,有的说我们走的不是纯正的社会主义,我们是已经改变了的社会主义,那对于我们30多年走的路有各种各样的评价,无论是资本主义阵营,发达国家的看法,还是现有的一些社会主义国家,如朝鲜、越南、古巴,对我们这个路的看法、认识的区别也很大。所以,中国改革开放30年走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也有其自身的特殊性。

伴随中国的崛起,在巨大文化差异当中形成的中国道路,它将来能否为发展中国家所学习、所模仿,这种道路是在一种特殊的背景下形成的,那这种背景下形成的道路将来有没有普遍性,所有这些问题都构成中国道路、中国梦所面临的一个问题。因此,我们只有将整个中国道路、中国梦放到这样一个大的纵向的历史维度当中,资本主义、社会主义发展史当中来看,放到中西文化差异当中来看,才能对中国道路、中国梦有一个比较清醒的认识。

(三)发展社会主义市场经济面临的主要问题

1、资本主义市场经济的主要缺陷

把这一基本背景搞清了,就要考虑为什么西方资本主义国家对中国道路提出各种质疑与职责,一些社会主义国家对我们这条道路也有各种各样的看法。我们走的这一条道路深层遇到的问题是什么?它的优势是什么?只有将这样一些根本问题搞清了,我们才能对中国道路的本质、中国道路的未来,获得清醒的认识。因此,我们在搞清了世界历史的维度,中西文化差异的维度中看待社会主义的问题,看待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问题以后,我们就要看,我们今天走的这一条道路到底面对一个什么样的问题,中国改革开放30多年的发展,之所以发生如此巨大的变化,原因是什么?每一个学者、每一个人的看法分歧特别大,但我相信在一点上大家是能够取得共识的,中国走了一条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道路,特别是我们由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的转型,是中国取得这一系列成就的根本原因所在,同时也是整个社会问题产生的原因所在。这里边就涉及到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也是市场经济的其中一个方式。市场经济作为一种特有的经济模式,不是共产党人创立的。它最早是在文艺复兴以后,启蒙运动以后,整个资产阶级所创立的一种经济模式。这种模式最大的优点是其创富效应,市场经济作为资产阶级发明的一种经济模式,它主要是通过市场手段配置各种经济要素,以求获得最佳效力的这么一个过程。从资产阶级市场经济创立至今,无论任何国家和地区,只要采纳了市场经济的模式,社会财富就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整个财富的增长就会像井喷一样迅猛增加。因此,对于市场经济的模式巨大的魅力,马克思、恩格斯在1848年的《共产党宣言》当中,大讲过这么一句话,他说:“资产阶级在它不到一百年的阶级统治中所创造的生产力比过去一切时代创造的全部生产力还要多还要大。”

那么尽管市场经济具有巨大的创富效应,但马克思在《资本论》、《剩余价值论》等一系列著作当中指出,市场经济虽然具有巨大的创富效应,但它存在着两个根本性的缺陷,截止今天为止,任何地方,只要搞市场经济,就会面对周期性经济危机这一问题。第二,只要搞市场经济,就会出现贫富差距迅猛拉大,社会矛盾急剧增加,这是资本主义市场经济给人类的一个启示,一大优势是社会创富效应,两个缺陷是周期性经济危机和贫富差距的不断拉大。

2、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后发优势

我国搞的是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为什么我们非要在“市场经济”前边加上“社会主义”这四个字做定义?什么是“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中国这30年走的路,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是将温和的党政一体化的政治集权主义和市场经济结合到一起,在确保社会稳定这一大前提下,大力推动经济的持续高速增长,政府在这个期间以不同的方式和手段积极干预市场经济,为促进市场经济运行机制的生成提供一种强有力的引导和支持,这是社会主义市场经济。

那么我们为什么要搞这么一种市场经济模式?无论是《邓小平文选》、《江泽民文选》、胡锦涛的一系列讲话,包括习总书记现在很多的讲话,把这个问题讲的非常清楚,特别是《邓小平文选》第三卷,他说:“我们之所以搞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目的是将资本主义市场经济的优点拿过来,将两大缺陷克服掉。”实现三个目的:第一,迅速摆脱计划经济所导致的经济落后的局面,实现整个社会经济的发展、财富的增长;第二,将市场经济所固有的周期性经济波动、经济危机的危害性和波动降到最低限度,实现经济持续平稳的增长;第三,在一部分人先富的背景下最终实现共同富裕,这是我们搞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根本目的。

    36年走过来了,这三个目标实现了吗?第一个目标,改变计划经济导致的落后局面,这个目标我们完全成功了,也实现了,这是毫无疑问的,这是共产党改革开放30年来最值得自豪的一件事,也是我们取得最大的成就,被整个国际社会所公人的一个成就,这是第一个目标。第二个目标,将周期性经济危机的波动降到最低限度,这个目标我们也完全实现了,举两个例子。

    第一个例子,1998年的亚洲金融危机,当时亚洲金融危机发生的时候,东南亚很多国家经济崩溃,政府倒台,当年菲律宾的马克斯总统的家族是在那一次危机当中彻底倒下的。那在东南亚面临这样一个局面下,中国经济如何?当时是朱镕基总理在国务院主持工作,整个党中央所采取的一些重大的方针政策是加大基础设施投资力度,推动整个经济持续高速地增长,发挥社会主义制度的宏观调控的巨大能力。通过大范围的基础设施投入,在东南亚国家整个处在经济崩溃、政府倒台的背景下,我们却从1998年到后来的7、8年时间内维持在10%,甚至有些地区12%、13%的非常高的增长速度,没有基本几年内的高速增长,就没有今天现有的规模。这是第一次克服亚洲金融危机,做得非常成功。

第二个例子,2008年的金融危机,很多人都经历过,2008年春天,美国金融危机开始发生,紧接着一系列的银行、房地产企业倒闭,在这样一个背景下,波及到整个欧洲,一直到整个世界,使整个美国的经济逐步陷入低谷,出现负增长。那到2008年春天,开始对中国发生影响,特别是中国一些发达地区,如长江三角洲,江浙一带,还有珠江三角洲,广东,大量的外贸企业的产品销不出去,即使出去了无法回笼,外贸经济持续下滑,整个经济开始受到波动。

在此背景下,2008年底,中央决定进行四万亿的基础设施投资,加上中央各部委、各省市的投资,远远不止四万亿。基本的投资方向是“铁公基”,这四万亿的投资对于整个的中国社会产生了什么影响?到现在,已经过去5、6年了,出了不少的问题。如高铁建设当中的刘志军腐败案、二三线城市没有经过科学的论证就盲目地大范围地上马基础工程,如一个机场,投资十多个亿建起来了,但没有几个乘客来坐,到现在有些机场一周就一个航班,处在亏本运营状态,出了不少问题。但不得不承认大范围的基础设施投资建设,对拉动整个中国经济的增长是起了巨大作用的。从2008年金融危机到现在,我国的经济增长一直维持在7%、8%的基本范围,没有这样一个经济增长速度,就没有今天中国社会的就业、稳定等,就无从谈起。

与同期其他国家相比较,就能够体现出一党执政的国家的强大的宏观调控能力的优势。美国从2008年发生金融危机开始,经济负增长,2009年到2010年,一直到2011年上半年才正式出现正增长,到现在也只有2%、3%的状态。欧盟,德国、法国是欧盟的经济发动机,他们在2008年以后一段时间处在零增长的程度,也是到了2011年前后才出现正增长,到现在,西班牙、意大利、希腊仍然处在一个负增长的状态下。在整个国际大范围的比较当中看出来,我国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具有强大的宏观调控能力,这是我们应该看到的。从那种意义上而言,我们搞社会主义市场经济,面对经济周期、经济危机的现象,将其经济波动降到最低限度,这一点我们党做得非常成功。

3、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根本问题

第三个目标,一部分人先富,最终走向共同富裕,这一目标在这三个目的当中没有达到,某种意义上是改革开放30多年来的一个败笔所在。因为这30多年的发展,我国整个社会离共同富裕不但没有实现,而且差距在不断地拉大,特别是在30年,随着行业收入差距、阶层收入差距、地区收入差距不断地拉大,导致整个中国社会出现一个基本的常态现象,利益主体多元化、利益取向多极化、利益差别显性化、利益矛盾集中化,已经成为我国一个最基本的常态。那怎样克服利益固化的藩篱,已经成为今天改革的一个攻坚深水区,一个巨大的难题。从这种意义上而言,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制度的优势是明显的,但其问题也非常突出。

二、当代中国三大社会阶层理论的提出

(一)当代中国三大阶层划分的理论依据

1、阶级分析方法

我们处在利益矛盾集中化的年代,在此,大家会问,究竟制约中国社会发展最根本的社会矛盾是什么?马克思主义哲学上讲,事物由矛盾构成,矛盾有主要方面、次要方面,有主要矛盾、次要矛盾,有根本矛盾和非根本矛盾。根本矛盾是制约事物发展趋势和性质的矛盾,这是根本矛盾。今天,中国发展到现在这个程度,制约中国社会发展最根本的社会矛盾是什么?只有将这个问题搞清了,我们才能确立中国道路、中国梦的信心,这些问题无法解决,我们就没法确立这一信心,要回答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发展到今天,制约中国社会发展最根本的矛盾是什么?就涉及到一个分析矛盾的方法论问题,说到方法,我们党研究、探讨、解决一些问题的根本方法是马克思主义的立场、观点方法,但马克思主义的发展有其自身特定阶段,如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到今天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他们有一脉相承的一面,但也确实存在着阶段性的区别。在革命建设年代,指导我们党的基本思想,我们分析中国社会主义问题的基本方法是马克思主义的阶级分析方法。将中国社会分成不同的阶级,以这样一个方法来看待中国的社会问题,阶级分析方法在党内曾经占据很长时间的指导地位,也是毛泽东同志领导、革命和建设取得巨大成就的一个根本性方法。

大家有的读过《毛泽东选集》,《毛选》是毛泽东在世的时候在文革时编的资本著作,后来是五卷,最重要的是前面四卷,在《毛选》四卷当中,第一卷的第一篇文章是《中国社会各阶级的分析》,在这个文章产生之前毛泽东写过好多其他文章,在这个文章之后又写过很多别的文章,毛泽东为什么在他在世时编《毛选》四卷,以中国社会各阶级分析作为开篇,原因是什么?为什么这样做?这篇文章虽然是毛泽东在25岁的青年时期写的这篇文章,这篇文章是代表了毛泽东一生思想的精华,这一文章讲了什么问题呢?讲了这样一个问题。中国共产党要领导人民老革命,如何革命,革谁的命,这个问题得搞清楚。毛泽东经过深入分析当时中国社会各阶级的状况,他将中国社会分成这几个阶级。一个是以工人阶级为代表的,共产党所依靠的最根本的力量是工人阶级,再一个是以广大农民为代表的农民阶级,他认为当代农民阶级分得很细,分为很多阶层,这是中国一大块力量。第二个是以整个封建官僚统治以及封建官僚资本家构成的另一个阶级,还有小资产阶级。毛泽东在中国社会各阶级分析文章当中提出来,中国共产党要想领导中国人民取得革命的胜利,首先将阶级状况搞清,之后他就提出共产党革命的道路所依靠的阶级工人、农民,他所团结的朋友对象就是民族资产阶级,所打倒的敌人是封建官僚统治阶级和官僚资本家,因此这个文章开头就说谁是我们的敌人?谁是我们的朋友?这是革命的首要问题。这一思想指导了毛泽东一生的革命过程,从井冈山时期打土豪,分田地,到解放战争时期,解放期的土改运动,都是在这一基本思想指导下进行的,最终引导中国共产党取得了革命的胜利,这是毛泽东为代表的整个阶级分析方法对中国社会的影响。某种意义上,“文化大革命”的发生是毛泽东青年时代的阶级斗争理念到了他晚年的回光返照,因此在“文革”时他提出无产阶级专政条件下继续革命的问题。从那种意义上而言,中国社会各阶级分析的文章,既是毛泽东成功的根本这套理论,也是到“文化大革命”发生的一个错误的根本理论。正是基于这一基本认识,毛泽东非常看重这一篇文章,作为四卷的开首篇。

2、从阶级分析转向阶层分析

改革开放以后,我们渐渐地放弃了这种阶级分析方法,开始特别强调阶层分析方法,阶层分析方法和阶级分析方法的区别在于:阶级分析方法主要以生产资料所有制为根本分析方法,阶层分析方法除了生产资料所有制的问题以外,它还要结合一个人的社会地位、社会声望、政治影响,综合各种因素,对社会各人群进行分析,这是阶层分析方法,它与阶级分析方法不同的一点是综合性的分析方法。

3、从阶级斗争转向阶层合作

从这两种分析方法的指向目的而言,阶级分析方法的目的是引向阶级斗争和革命,阶层分析方法最终的目的是走向阶层合作,我国改革开放这30年,和革命年代、建设年代最大的区别是什么?我们党整个分析社会问题方法的转变、目标的转变是整个中国社会发生根本变化的一个最重要的原因。

(二)当代中国三大阶层理论的基本内容

那么在阶层分析方法当中,在当前我国社会学界,究竟怎么看待这一问题?改革开放以后,围绕中国社会的各个阶层的状况,各个学者都做了深入研究,影响最大的是中国社科院著名社会学家陆学艺老先生组织他的整个团队写了一本书《中国社会十大阶层理论》,最早提出来中国社会不再是原来的两个阶级一个阶层,工人阶级、农民阶级、知识分子阶层,开始将中国社会分成十大社会阶层。受其十大阶层理论的影响,学术界发生了重大的转向,也有人提出更多的社会阶层,十五个、十八个阶层,当时南开大学社会学系的主任朱光磊提出中国社会十八大阶层理论,把阶层分得越细,对我们党制定针对不同阶层的政策越有帮助,这是毫无疑问的。但我本人是从事哲学研究出身的,哲学强调高度的浓缩概括来研究问题,将纷纭复杂的中国社会阶层理论在高度浓缩概括的基础上提出当代中国三大阶层的理论。将结合一个人的政治影响、经济地位、社会声望的综合因素将中国社会纷纭复杂的阶层群体高度浓缩概括为三大基本阶层。

1、权力阶层的不断膨胀

第一是权力阶层,在权力阶层,主要是以公务员群体为代表的,以及各级事业编的干部群体为代表的一个基本阶层。权力阶层在现代社会是一个必须的阶层,现代社会政治权力的运作,政策法规的执行,国家机器的运转,都离不开掌握权力的人,因此,权力阶层是现代社会正常运转的一个庞大的队伍,是中国社会一个最基本的阶层,在整个国家的生活当中,各种政策法规的制定、政策法规的执行,都以权力阶层为核心,这是我国最基本的一个基层。

有一个特殊的问题,由于中国经历了几千年的封建社会的过程,在漫长的社会发展当中,中国社会形成了一套完备而成熟的权力本位的文化体系,即“官本位”理论,在我国,任何一个人的地位都要以官职大小、官阶高低来考虑,非官员的队伍,如企业家,也要分成省部级企业,地厅级企业,也要参照官职大小、官阶高低来排序。所以,用以度量人们在整个社会政治、经济、文化体系当中的地位、身份、价值的就是官级,这也导致大量的年轻人纷纷进入国家的公务员群体。最近这十来年,每年报考公务员的人数都在一百万左右,本科、硕士、博士,基本保持在这样一个状态,这是整个官员队伍。这就导致改革开放30年,我国的行政机构不断地扩张,共产党群体、事业编制人数也在不断地扩张,根据《中国统计年鉴》的测算,中国党政机关的人数从1966年到1979年增长了46.4%,1979年到1989年增长了86.1%,1989年到2000年增长了95.3%,到2008年,中国吃财政饭的除了公务员、各种事业编以外的人数是近7000万,平均是18个老百姓供养一个官员。为什么大家都愿意往吃财政饭的路上走,都愿意进入公共群体,即公务员群体,到事业编的群体,是不是都抱着为人民服务的信念?也许有,但不排除很多人是因为这个群体自身的利益而产生的巨大吸引。如谋求稳定工作和工资保障的就业利益,用以审批许可执法的权力利益,下级组织和个人侍奉的“进贡”的利益,部门权力不断膨胀的规模利益,所有这些利益是吸引大家来进入这个群体的最根本的原因。所以,虽然这些年我国的公务员的进口关把着越来越严,各种考试才可进入,但整个事业编制一直处在一个膨胀的状态,这是整个权力阶层不断膨胀的一个总体特征,这是中国第一大阶层。

2、资本阶层的不断壮大

第二大特层是以私营企业家为代表的资本阶层的不断壮大,构成当代社会又一个非常突出的现象。资本概念已不再是马克思资本论当中的实物资本,有机器厂房、有钱的金融资本,现代社会的资本概念已发生重大的变化,法国一个著名社会学家布迪厄写过一本书《资本形态理论》,他将现代社会的资本形态区分得非常细致。他认为,除了实物资本、金融资本以外,还有知识资本、文化资本、符号资本、社会资本。文化资本,如赵本山,没有什么文化,但演的小品就是好,全国老百姓喜欢,30来年在春晚舞台上引起巨大的影响,因此他在沈阳成立了自己的文化公司,在北京设有分公司,刘老根大舞台到处都是,赵本山有自己的专机。这是现在的文化资本阶层。以私营企业家为代表的整个社会资本阶层的迅猛膨胀,使中国社会阶层结构在改革开放30多年重大变化的一个最突出的现象。根据国家工商局的统计,到2008年年底,中国私营企业家的人数达到1184万人,而且整个私营经济在我国GDP当中所占的分量达到了近60%—70%。所以,伴随中国私营企业家阶层的迅猛崛起,整个中国社会的阶层结构发生了一个重大的变化,这是我国第二个资本阶层不断壮大的一个最突出的现象。

3、劳动阶层的深度分化

除了资本阶层以外,另一个重要的阶层是劳动阶层的深度分化,劳动阶层是以工人、农民为代表的阶层。先说农民,农民主要是指在广大农村以从事种植业和养殖业为主的农业生产劳动者,他们占据了中国人口的绝大多数,这里又分为经营大户、兼业户、合作户、小农,这是一点。再一点,工人,工人包括在现代工厂、矿山、交通运输、商业、服务业各类企业从事生产劳动的,以工资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的劳动者。当然,根据其产业的不同,可以分为第一产业工人、第二产业工人、第三产业工人,具体的根据身份性质的不同,又可以区分为全民工、集体工、合同工、雇佣工、临时工,这是农民、工人构成了中国的劳动阶层。这两大阶层也在不断地分化。现在农村的阶层状况再也不是改革开放前中国分为雇农、贫农、中农、富农、地主,这个概念已经没有了。现在在广大的农村有一些农业劳动者,农民工、农村个体工商个体户、农村中的企业主、农业经营大户、农村中的知识分子以及乡村干部等,所以,整个农民阶层已经有了很大的分化,在深度分化。当然,工人阶层也出现据的的变化,特别是在国有企业的工人人数在不断地减少,私营企业的工人人数在不断地增加,这是整个工人阶层。当然,从产业而言,第一产业人数在递减,第二、第三产业的增速非常地快。特别是在农民、工人当中出现了这么一类现象,农民阶层中的贫困户、赤贫户和工人阶层当中的下岗失业工人,构成整个社会的劳动阶层的弱势群体,这个群体由于经济利益的贫困性、生活质量的低层次性、政治上的低影响性、心理承受能力的脆弱性,那这个阶层构成整个中国社会一个非常重要的对中国社会稳定带来的群体。这是整个社会的弱势群体。

4、三大阶层的重合

将中国社会纷纭复杂的社会阶层大体上分成这三大基本阶层,当然,这三个阶层也不是像“小葱拌豆腐”一样一清二楚,很多情况下,一个阶层兼具了两个阶层的特点,如中国的国有企业的干部,他们算资本阶层还是权力阶层?将他们列入到权力阶层,因为国有企业是整个共和国经济大厦的根基,比喻成共和国的“长子”,他们的级别也都是按照权力阶层,省部级企业、地厅级企业、县处级企业,也是按照这个来进行的,因此归成权力阶层,但他们身上也带有资本阶层的一些特点。劳动阶层当中,农村的两委干部,村委会、支委会的干部算什么?他们可以属于权力阶层的下层,但又是劳动阶层的上层,那有些村长,今天选上来了成为村长,过两天又不是了,又变成了普通的劳动者了,像这样一个阶层是处在权力阶层和劳动阶层之间的一个阶层。因此,中国社会的三大阶层的划分只是一个粗略的抽象的划分,在三大阶层之间,有介于两大阶层之间的那样一种阶层缓冲带的一些阶层,这三个阶层有重合的一些成分,这是三大阶层。

三、当代中国三大阶层之间的利益博弈

三大阶层搞清了,我认为制约中国社会发展最根本的社会矛盾是这三大阶层之间深刻的利益冲突、利益博弈过程,这三大阶层当中,我们先来看权力阶层和资本阶层的矛盾,他们所发生的冲突。首先,权力阶层和资本阶层之间存在着深刻的矛盾,因为资本的本性是要赚钱,甚至为了赚钱可以不择手段,如地沟油、瘦肉精,什么事都敢干。在此背景下需要权力阶层来规范资本的运营,公安部门、工商部门、质量监督部门联合执法,打击地沟油、瘦肉精的生产活动。从那种意义上,权力阶层和资本阶层之间有着深刻的利益冲突。但另一方面,这两大阶层之间又进行利益输送,这种利益输送具体地表现为权力的资本化和资本的权力化,举一个简单的例子,山西为什么发生塌方式腐败,从现在处理问题来看,每抓一个煤老板,后边就带出一批干部来,每抓一个高官干部,后面就跟着一串的煤老板,权钱勾结,利益输送,表现得非常突出,是我国改革开放这30年发生权力腐败不断蔓延的一个根本原因。这是权力阶层和资本阶层之间的一种深刻的利益冲突和利益输送所引发的中国社会第一大矛盾。

第二权力阶层和劳动阶层的矛盾和利益冲突,构成了中国社会第二大基本矛盾。这一矛盾由各种因素引发,改革开放30年,公共权力不断地膨胀,政府执政成本在不断地提高,一些既得利益集团在缓慢地生成着,各种各样的腐败现象,权力腐败、经济腐败、司法腐败、生活腐败在不断地蔓延,所有这些导致干群关系,权力阶层、劳动阶层矛盾不断地深化,特别是在我国近些年来一些地区,一些时间段,干群矛盾发生的变化非常剧烈,如果解放前,改革开放前,很多地方的干群关系是血肉关系、鱼水关系,但到现在一些地方已经演变成油水关系,油在上面漂着,水下下边待着。在一些地区更严重,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大家一些非常熟悉的重大事件,贵州瓮安事件、山西隆安事件、云南孟连事件、广东乌坎事件,所有事件背后折射的是干群矛盾不断深化的表现,为什么我们党在十八大以后开展群众路线教育活动,是要解决越来越严重的干群矛盾,这两大矛盾构成改革开放30年来中国社会又一大重要矛盾。

第三,资本阶层和劳动阶层的利益冲突,当然,这种冲突表现在很多方面,冲突的主体是多元性的,无论是国有企业、合资企业改变私营企业,这种冲突表现得多种多样,这是一个。再一个是冲突的内容,既有为个人的工资问题、工商问题的冲突,也有集体性的劳权冲突。冲突的方式也多种多样,现在劳资冲突,无论是在国企、私企,冲突方式非常复杂,既有老乡会组织起来,围堵道路、工厂和政府,要求增加工资,改善工作条件,也有自杀,和老板进行生死搏斗,这种情况都有,当然,冲突的根源也非常复杂,既由劳动力供应,能够被老板不断地压价,有些行业的技术工人非常稀缺,他要求涨工资。另外整个国际产业结构的调整,自身产业结构的调整,也是引发冲突的各种根源,随着劳资冲突的不断加深,是我国改革开放这30多年又一个重大的社会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