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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识产权环境

浏览次数:225      日期:2017-11-10

知识产权环境

马维野

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管理司司长

知识产权环境。环境非常重要,在不同的环境下干同样一件事情,其结果往往是不一样的,甚至是截然不同的。

乔布斯非常了不起,他是个能人,是一个天才,全世界都敬仰他,而他去世之后,世界各国在他去世的那段时间发表了大量的文章来纪念他。乔布斯能够取得那么大的成功,是因为他在美国这个环境当中,美国的环境的确是有利于像乔布斯这样的具有极其创新能力的天才取得成功。

乔布斯去世后的第三天,我的一个好朋友通过手机给我发了一个段子,这个段子就讲中国的网友讨论乔布斯在中国会有哪些可能性,他们归纳了很多可能性。第一种可能,乔布斯跟王选一样当选全国政协副主席;第二个可能性,乔布斯每天都要忙着从中央地方各级领导来视察苹果公司;还有一种可能性,在央视的春节晚会上,乔布斯很有可能被安排坐在第一排听旭日阳刚唱《春天里》;还比方说,乔布斯可能会宣布进军中国的房地产。一共归纳了8大可能性,这个段子固然是中国网友的调侃之词,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它也真实地反映了中国网友对中国发展环境的一种无奈,知识产权工作也需要一个良好的环境,我们要营造优化这个环境。营造优化知识产权环境,我特别强调五点。

一、鼓励创新精神

第一,我们要鼓励创新精神。任何知识产权往往都是某种创新活动的结果,没有创新精神就很难有好的知识产权的产生。

要鼓励创新精神,一是要宽容失败,二是要力戒模仿。我们来看一看美国硅谷是什么看待失败的。无论是乔布斯还是比尔•盖茨都是在这儿起家的。

2010年《环球时报》有一篇文章,文章的题目是容忍失败成基本法则,比拼点子是创业重点,硅谷人心无杂念搞创新。为什么能这样呢?文章说,在硅谷失败是必修课,失败是硅谷成功的“钥匙”。所以,我们要鼓励创新精神,一定要宽容失败,当然我们决不会鼓励失败。

除了宽容失败,我们还要力戒模仿。中国人模仿能力极强,可是创新能力极差。这在知识产权制度上也有所体现,为什么要有商标制度的出现呢?商标的本意是为了提高产品的区分度,让消费者通过某种明显的标识或文字,一眼就看出来这是张三生产的,还是李四生产的,我喜欢谁我就买谁的。所以,张三把商标设计成方的,李四就尽量地把它设计成圆形。但中国的企业并不是这样,只要有一个好的商标,就会有其他的企业模仿这个商标的图案设计出一个新的让消费者真假难辩的类似图案来,而且能够把它成功地在国家工商总局商标局注册成为一个新的合法商标。

就连我们经常使用的GOOGLE这个网页的界面也曾经被中国人设计出一个GOOJJE来,跟它折腾了好几年,搞得GOOGLE十分闹心。

在河南省郑州市有两家企业生产销售同一种产品—,大红枣,一家企业注册了一个商标叫“好想你”,卖得特别火,各位学员你们可以回家看看你们家所在的城市里面,我相信一定有好想你的专卖店,另外一个企业看着就眼红,其实它倒不是眼红好想你这个商标的图案,它是眼红好想你这个名称,它觉得好想你起得太好听了,我当初怎么就没有想起来起这么好的一个名呢?这家企业琢磨了好几天晚上睡不着觉,最后终于起出了一个新的名称来,而且把它在国家工商总局的商标局注册成为一个新的合法商标,这个新的商标的名称是“真的好想你”。前一段时间,我到郑州出差,我就发现郑州市满大街都有“好想你”、“真的好想你”,还有“常想你”,“真的常想你”的大红枣商标,而且字体都一样,都是红底黄字,这些做法纯属山寨文化的泛滥。山寨文化在我看来是聪明人把聪明劲给用错了地方。

二、树立竞争意识

营造知识产权文化的第二点,要树立竞争意识。知识产权有经济价值,其实,它的核心价值在于通过知识产权的独占性给企业、给权利人带来垄断利润。这里边就牵扯到一个基本看法、基本观点问题,知识产权制度的本质特征到底是什么。

有人在他的著作当中写了这么一句话,“知识产权制度的本质特征是鼓励创新”,而且说这话的人也是非常著名的知识产权专家。他这么一写,“知识产权制度的本质特征是鼓励创新”,这种看法就成为迄今为止我国上上下下关于知识产权制度本质特征在认识上的一种共识,我本人是不同意这个说法的,企业为什么要注册商标,为什么要申请专利。它真的是为了鼓励创新,鬼才会相信这种话。

其实,它是想通过对知识产权的占有来提高企业经济竞争的能力,甚至设想通过对知识产权的大量占有跑马圈地来垄断一个市场,所以,知识产权制度的本质特征应该是激励竞争,保护垄断。

空客、波音,2004年之前在中国的专利局没有申请几项专利,但2005年,他们就开始大量地在中国申请专利。这是为什么?好几年前我发现了这个问题,我去研究、琢磨、找答案,最终我终于找到了问题的答案,原来是2005年中国宣布要自主研制大飞机,为此,中国专门成立了一个正部级的央企,“中国商用飞机制造有限公司”,总部设在上海,这个公司简称“中国商飞”,中国一宣布这个事情,空客、波音马上就会意识到中国商飞将是空客、波音市场竞争的一个重要对手。那么,空客、波音为了维持包括中国市场在内全球飞机制造业的垄断地位,他们才开始大量地在中国专利局去申请专利。

由此不难看出,知识产权制度的本质特征并不是鼓励创新,而是激励竞争、保护垄断,也恰恰是因为知识产权制度具有激励竞争、保护垄断的本质特征,它才在客观上起到了鼓励创新的作用。但我们不能因为知识产权制度具有鼓励创新的作用就误认为知识产权制度的本质特征是鼓励创新。

千百年来,中华民族深受儒家文化、佛教文化、道教文化的影响,我们骨子里的价值观是重义轻利、与世无争、无为而治,这显然是不利于中国的企业树立竞争意识的。

三、彰显诚信道德

据《资治通鉴》记载,唐太宗李世民的贞观元年(公元62年),那年开过春节的时候,李世民突然到监狱搞调研,他就发现了390个即将被斩首的死刑犯,李世民真的是一个爱民如子的好皇帝,他当场就跟这390个人搞了一个口头君子协议。李世民是这么讲的,说:“你看,马上就过年了,大过年的,你们如果被杀了,你们家这个年还怎么过呀,这么着吧,我暂时也不杀你们了,你们先都回家过年去吧。过年别忙着回来,因为春天就到了,春天需要给庄稼种地,要把庄稼重好了,种地那活挺累的,女人都干不了,这时候得老爷们出力。春天一过,夏天又到了,夏天要给庄稼除草、浇水、施肥,这活也都太累,都是老爷们的事。夏天你们也别忙着回来。你们秋后回来,咱们秋后算帐。到了秋后,庄稼都成熟了,你们收拾好庄稼,要做到颗粒归仓,再安顿好妻小,你们觉得死了之后可以了无牵挂了再回来,我再杀你们都来得及。”就这么着,390个死刑犯通通回家过年去了,到了第二年秋后,这390个死刑犯通通主动地回到了监狱,等待皇帝下旨处死。唐太宗李世民闻报是龙颜大悦,说你们这些人怎么把诚信看得比生命还重要,这样的人我焉能杀之?一道圣旨免了他们死罪,放他们回家了。我们的祖先是何等地讲究诚信,但到了现代社会,不诚信就在逐渐地战胜和取代诚信。

诚信分为三类:第一类,恶意的不诚信。像前些年,出了“大国医”张悟本,养生大师林海峰,其实在我看来这两个人就是个“跳梁小丑”,可为什么这两个“跳梁小丑”能够骗了那么多的中国人呢?很多人的中国人生吃白萝卜。其实是我们国内一些极其不讲诚信、极其不负责任的新闻媒体,为了媒体自身利益在刻意地、恶意地包装、宣传、美化这两个骗子。最卖力气的新闻媒体当数湖南卫视,这两个骗子都是被湖南卫视《百科全说》栏目给宣传出来的。这两个骗子被揭露之后,至今我也没有相信湖南卫视为他们干的丑事向观众作出任何的解释和道歉。

近年来,一些两院院士、大学校长、学术带头人也不断地卷入到学术不端的丑闻之中,他们搞论文抄袭、搞学术造假、搞科研造假。这些人都这么干,中国的知识产权保护还怎么保护呢?在西方不诚信就没有立足之地,我们经常讲“核心价值观”。

其实西方人的核心价值观就两条。第一条,自由,他把自己看作比生命还重要。第二条,诚信,不诚信就寸步难行。

德国国防部部长因为博士学位论文涉嫌抄袭,给他颁发博士学位证书的大学收回了博士学位证书,而他本人也不得不在201131号宣布辞去国防部部长职务。

更有甚者,匈牙利总统因为论文涉嫌抄袭,20104月初总统都下了台。这些恶意的不诚信是任何一个社会的主流意识都不能容忍的。哪个国家、哪个地区、哪个民族都不可能容忍恶意的不诚信,尽管恶意的不诚信时时存在,但人家不能容忍的。

但第二种不诚信,善意的不诚信。这种不诚信不但可以为社会主流意识所容忍,甚至可以为主流意识所推崇。如为了提高民族的自尊心,为了增强民族的凝聚力,我们就说过不少善意的谎言,我跟大家举两个例子。

第一个例子,我们小学教科书上过去有这么一篇文章,文章的题目叫《长城砖》,这篇文章告诉孩子们从太空看地球可以看到的唯一的人类建筑物是中国长城,这话我小时候也深信不疑,可是大学一毕业我就不相信了,因为1982年大学一毕业,我首先来到了中国科学院工作,我就这个问题请教了科学家,我说我小时候受的教育也好,现代的课本也好,现在的科普读物也好,他们说从太空只能看到长城,别的什么都看不到,这话靠谱不靠谱呢?科学家告诉我根本不靠谱,科学家没有确凿证据不应该那么写,但科学家说不靠谱不管用,可党务部门、政工部门、宣传部门,至少是教育部门认为靠谱。其实他们也知道不靠谱,大家都知道没有证据不靠谱,但这话往上一写,立马能让中国人扬眉吐气一把。所以,我们就脸不改色心不跳地把这段善意的谎言写进了小学教科书。

直到2003年,杨利伟说我在太空根本就没有看到长城,教育部才在2004年决定把这块长城砖在小学课文里头挖了下来。不管怎么说,我们终于纠正了一个善意的谎言。

但另外一个善意的谎言,即我要举的第二个例子,我们至今仍然信以为真。各种科普读物、各种中国技术发展史、各种其他的有关书籍上仍然坚定不移地写到公元132年东汉时期有个张衡他发明了一个地动仪,地动仪可观测到地震。这话我从小就没相信过,打死我都不相信这个话,公元132年离现在多么久远,那时候的人没有现代人这么聪明,而且那时候人类对地震的认识是上天对人类的惩罚,那个年代的科学家的水平至多相当于现在的高中生,那年代不可能有人会想到制造一台仪器来观测地震,更不可能有人会制造出一台可以观测到地震的仪器来,不可能的事情。那关于这个事情有另外一个版本,那个版本才靠谱。张衡搞这玩意并不是为了观测地震,他是为了规劝皇帝改正错误。当时的皇帝是汉顺帝刘保,皇帝犯了错误,张衡得管,但跟皇帝说话要十分小心,弄不好轻则罢官,重则砍头,封建社会就是如此。有一天顺帝作出了一个决定,这个决定一旦实施,必将危机汉室江山。张衡就来管了,怎么管?他就把右上角这玩意搬到了顺帝面前,突然说了一句话:“陛下,你看看,龙嘴里的珠子掉到蛤蟆嘴里去了。”这一下搞得顺帝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张衡,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陛下,这是上天在向你传达一条非常重要的信息。”这话一说,顺帝就明白点了,知道张衡这小子又来劝我干什么事,他不敢直接说,总是拐弯抹角的。“什么信息,你说说,朕听听吧。”“陛下,上天对你刚才作的决定可是勃然大怒。他老人家正在跟他妈王母娘娘一起喝牛栏山二锅头,杯子都摔了,酒也不喝了。”这一语就惊醒了梦中人,顺帝马上就意识到自己犯的错误的严重性,但皇帝犯了错误是不肯直接改正的,那有一个皇家面的问题,要不怎么叫皇上呢。于是顺帝就琢磨着借坡下驴,“张衡,真的是上天对朕不满意了吗?”“那当然是了。”“不是你看朕不大顺眼吧?”“哎呀,陛下,您怎么能这么说话呢,你就是借给臣八个胆,臣也不敢哪。”“哦,那既然是上天的意思,朕就改了吧,那个决定废止了。”张衡通过这个手段既达到了规劝皇帝改正错误的目的,又保住了他的项上人头。而今天我们为了长中国人的志气,愣说这玩意能够观测到地震。你们到北京出差就能看得到,就在中国的科技馆里放着,可汶川地震、玉树地震、雅安地震,包括前不久的台湾地震,这玩意通通没有观测到。

第三种不诚信,难说的不诚信。比方说,网络谣言危害极大,每一个人对网络谣言都深恶痛绝。但真的不能说散步网络谣言的人是出于善意,还是出于恶意。有的时候他是为了逗乐,有的时候他是为了提高点击率。

再比如,很多人一天到晚习惯于讲废话、讲空话、讲套话、讲假话,就是不讲真话。这个问题我琢磨了好几年,为什么大家不讲真话。最近,我琢磨出一个道道来,可能是因为有些领导干部不喜欢听原话。你讲了真话,他明知你在说实话,他心里就非常不高兴。可是你讲了假话,他明知你在撒谎,他心里就很舒服。而且中国讲假话是有着传统的。

75号,《人民日报》,人民论坛专栏有一篇文章,题目为《真话的敢说与乐听》,人敢不敢讲真话,主要取决于听话的人乐不乐意听真话。这篇文章举了两个典故,中国古代的例子。一个典故是宋朝宋真宗有一天跟大臣们一起钓鱼,钓了很长时间没有鱼上钩,宋真宗就非常不高兴,很扫兴,这时候有一个善于拍马屁的大臣丁谓就写了一首诗送给宋真宗,诗中有这么两句,“莺惊凤辇穿花去,鱼畏龙颜上钩迟”,其意为:黄鹂鸟看着皇帝坐的轿子受惊了,穿过花丛飞走了,这个鱼因为害怕天子,怕看皇帝的威严颜面而不敢上钩了。这首诗就把皇帝逗乐了,这是所谓的龙颜大悦。过了不久,宋真宗就封丁谓做了宰相,拍马屁就拍出个宰相来。

第二个例子,它举的是《吕氏•春秋》上的一个例子,说的是齐国要派兵攻打宋国,宋国的国王就派侦察兵去侦查齐国的军队打到哪儿了。前三个侦察兵回来都实话实说,说齐国的军队打到哪儿了,我们赶紧准备应战吧。可是宋国国王就不愿意听这话,他就喜欢过安逸的日子,结果这三个说实话的侦察兵都被他砍掉了脑袋。第四个侦察兵就学聪明了,他看了齐国的军队打来之后,他告诉宋王说齐国的军队连个影子都看不见,我们老百姓的生活十分安定,没什么值得害怕的。宋王听了就非常高兴,就赏了这个说假话的侦察兵很多的金银财宝,可没过几天,齐国的军队打来了,这个宋王也就当了俘虏。这说明说真话的人要吃亏,说假话的人往往能得逞。特别是领导喜欢听假话,不喜欢听真话,因此很多人都不愿意讲真话。

2010221号,周洋获得了速滑冠军,记者现场采访,让她感想,当时我和几个同事在食堂吃午饭,看了现场直播。周洋讲:“我觉得拿了金牌以后可以让我爸我妈生活得更好一点。”当时我们就感觉到两点,第一个感觉,这时候讲话太实在了;第二个感觉,这孩子政治上可能要翻跟头、出问题。因为一般的运动员拿到冠军,记者采访,让他谈感想,记者一问:“你怎么拿了冠军的?”运动员拿了冠军就说了:“这都是党的领导、组织的培养、教练的关怀、队友的帮助。”可是周洋这话一句都不讲,所以我们对他很担心。果然过了不久,网上出了这么一篇报道,周扬说:让我爸我妈生活得更好一点。

我们国家有一个管体育的领导干部就很不高兴,说孝敬父母、感谢父母都对,心里面也要有国家,要把国家放在前面,别光说父母就完了。这话让周洋爸爸妈妈知道了,两口子就说了,当然爹妈培养完,最后不都归国家了么,始终是为中国争光。周洋她妈还特别强调了,说:领导你放心吧,我们一定把您的重要指示一字不漏地向孩子传达,让她先感谢国家,后感谢父母。周洋再次接受记者采访的时候,她真的改口,她是这么讲的,“感谢国家提供这么好的机会,同时也感谢支持自己的人,感谢教练、感谢工作人员、感谢父母。”记者用的新闻标题是“周洋受访,重说夺冠感言:首先谢国家,最后谢父母”。

以上这三种不诚信,善意的、恶意的、难说的,这三种不诚信集中反映了整个社会的诚信危机,而全民诚信文化的缺失恰恰是自主创新和知识产权保护最重要的观念障碍。

四、培育法治观念

营造知识产权环境的第四点,要培育法治观念。光讲诚信肯定不行,因为我们这个社会还不是个诚信社会。所以,我们必须把诚信道德和法治观念结合起来,才能教育民众自觉地诚信守法,从而为自主创新和知识产权保护营造一个良好的外部环境。

五、倡导人本主义

第五点,要倡导人本主义。美国著名的心理学家马斯洛有一个需求层次理论,生理需要、安全需要、社交需要、自尊需要、自我实现需要。根据这个理论,任何发明创造都来自于发明创造者的灵感,他有没有灵感就看他有没有激情,而他有没有激情就看他搞发明创造的时候是否受到了社会的尊重,最后实现了他个人的人身价值。

我讲这段话是为了告诫各位,我们做知识产权管理工作,至少要学会三点:第一点,我们要学会尊重人的首创精神;第二点,我们要学会尊重人的智力劳动。这两点既不难理解,也不难做到,但还有一点就不是所有的人都能理解,更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做到,第三点,我们还要学会尊重人的心理需求。

以上我所说的创新精神、竞争意识、诚信道德、法治观念和人本主义就构成了一个新的文化,知识产权文化的主体框架。

知识产权文化是指有利于实施知识产权制度的各种精神现象,主要是指与知识产权相适应的社会氛围。知识产权文化建设好了,知识产权环境就营造好了。

理解知识产权文化,我们至少要懂得三点:第一,知识产权文化跟知识产权是两回事;第二,知识产权的外在表现是一定的社会氛围,而内在表现是一定的社会意识;第三,知识产权文化自身的发展也需要一个良好的文化环境。而知识产权集中的体现则是这个社会的知识产权意识。

我们这个社会需要树立什么知识产权意识呢?在领导层面上应懂得知识产权是一把手工程;在企业层面上要懂得保护自己的知识产权不被侵犯,不要尊重别人的知识产权,不去侵犯;在老百姓的层面上,他应该懂得保护知识产权光荣,要侵犯知识产权可耻。

如果一个社会能够树立这样的知识产权意识,就会使得崇尚智慧,鼓励创新,诚信守法,勇于竞争,成为这个社会文化上的一种自觉,这也正是知识产权文化的目标。说到知识产权文化目标,我再用两分半钟跟大家讨论一个问题,到底什么是知识产权文化目标。

国家知识产权战略纲要把尊重知识、崇尚创新、诚信守法作为知识产权文化的目标,我是不同意的,至少是不完全赞成的。尊重知识,这只不过是一种普世性的社会观念。我们干什么都要尊重知识,尊重知识并不是知识产权文化的特征。那么,为什么堂堂的国务院的文件会把尊重知识写进来呢?我猜想是写这段文字的人没有认真读懂英文原文,他真的是把知识产权当成是知识的产权化了。我在前面已经交待过了,“知识产权”这四个字是翻译上的一个错误,它本意应该是“智慧财产和智慧财产权”的意思。崇尚创新这种说法在语言上就说不通,创新是一种活动,对于任何一种活动根本不存在着崇尚与不崇尚的问题。如果这是一种好活动,我们可以去鼓励它。假如我们讲崇尚创新精神,这种说法在语言上说得通,但即使是创新精神,它也远远达不到让我们去崇尚的地步。如果我们连创新精神都需要崇尚,那我们该崇尚的东西就崇尚不过来了。什么值得崇尚呢?人的智慧是永远值得我们崇尚的。诚信守法,我完全赞同,我专门加了一个“勇于竞争”,因为知识产权的本质只不过是经济竞争的工具,我们要营造知识产权文化,说到底还是为了提升企业经济竞争的能力。因此,在我看来,崇尚智慧、鼓励创新、诚信守法、勇于竞争,这种社会氛围的形成才应该是知识产权的目标。